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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林泼墨烟如织

来源: 张掖日报  作者: 刘希国   2015-07-24 16:39  编辑: 安东


  刘希国

  一直以为,树林是村庄的纵坐标,弯弯小路是村庄的横坐标。瞅见了绿烟似的林子便找准了家的方向,它们也像父母一样召唤漂泊在外的游子回到故乡的怀抱。

  村西原先有一片密林,十亩地,都是肥田。为响应政策,又不至于看管太远,几块肥田就顺势变成了树林。实际上,未到抽叶,我们就蹂躏了树。二月二,龙抬头。大人们便将蛮缠自己的鼻屎筒娃娃支开,诱惑便是在村西林子里两棵大点的树上拴好绳子,孩子们便在免费的秋千上将亢奋晃上了青冥。陆陆续续,孩子们多了,都是大人撵出来的,大人为自己的不耐烦找了一个绿色环保的借口:二月二,打个秋(千),一年四季腰不疼。玩累了玩腻了,孩子们便拿着小铁铲在林子里挖辣辣,权且算是蹂躏后的补偿。有不地道的或挖不到粗辣辣的气急生忿,小铲一挥,硬生生将树剁一铲子,水浆便汩汩涌出,那口子仿佛树的眼睛,定定地注视着杀机四伏的茫茫人寰。

  盛夏,不经意也没防备,每棵树都顶上了墨绿的大伞。天风吹过,绿浪排山倒海,呼啸摇摆,将火热的夏天点缀的清清凉凉。远远望去,树林里绿烟袅袅,顶如山峰,或柔缓,或峻拔,或婉丽,或豪放,极似平平仄仄的诗行。

  屋子里热,孩子们便猫进林子里乘凉。期间,不时传来惊叫,有人把绿色毛毛虫或树牛塞进别人的背心或裤头里,惹来杀猪般的嚎叫。但更多的是孩子们纯净的笑声和读书声。我们读出了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的村舍韵味,理解了“漠漠水田飞白鹭,阴阴夏木啭黄鹂”的开阔灵动,体会了“千山鸟飞绝”的空旷孤傲,懂得了“恨别鸟惊心”的古道热肠。树,似乎成了我们心中一支自由的笔,我们用它书写墨绿的人生。

  有时,树林里能发现小蛇,大人说无毒,孩子们鸟一般跳跃起来。拾柴棍,抓小蛇,须臾,一股蛇肉香便弥漫幼小的心房。直到吃得嘴似灶口,手如火棍,像个“活阎王”似的。

  上初中时读李白的《菩萨蛮》,其中最喜欢的是“平林漠漠烟如织”,觉得改为“平林泼墨烟如织”形容故乡夏日的树林最贴切不过。不过,树林里没有羁旅世上游,“有人楼上愁”的悱恻与牵挂。可后来,树林里真真切切上演了一出惨剧。王家的丫头翠翠看上了程家的小子大壮,王家嫌程家上无片瓦遮房,下无耕地机器,穷得沟子里拉二胡,怕丫头受罪就坚决抵制这门亲事。两人发誓要在另一个世界里出双入对,便用我们儿时荡秋千的绳子结束了生命。自此,大人便威吓不让我们去树林,说那里不干净,有厉鬼。我们也就困惑地听从了。

  家乡的树林哟,孕育希望,也断送希望。(作者:民乐一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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